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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張雪云《藍渡》

        http://www.0796love.com/ 2020-06-01 張雪云

         

         

          作者簡介:

          張雪云,女,苗族,湖南沅陵人,系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,湖南省散文學會會員,湖南省報告文學學會理事。曾教書十余年,目前供職于省作協毛澤東文學院。有多篇文學作品發表于各報刊雜志,散文集《藍渡》入選中國作協“21世紀文學之星叢書”。

         

          內容簡介:

          散文集《藍渡》以土地河流為經,蒼生萬物為緯,勾勒出一幅大湘西的浮云山川畫圖。全書分為四個小輯——席水而居,泊在月光遍地的水途;長歌起處,陽雀子叫了一整天;踮起腳尖,未央的流年剛剛好;微塵蒼茫,一朵雪飄落在云上。作者在字里行間,突顯出一種濃重的鄉土精神和自我意識的表達,通過深沉的凝望,悠長的講述,具著個人獨有的感念和意蘊。作者從個體生命的遇見與思慮中,自然而然地上升為一種民族的情結,一種文化的清麗,呈現出在時代快速發展,鄉村振興過程中,對于鄉村人物骨子里堅韌精神的敬重,鄉村風物滄桑之美的固守,彰顯鄉村與城市碰撞融合的生存哲學,心靈軌跡與生命感悟互為一體的智性力量。作者清婉樸實的敘述,幽深靈泛的思考,煙雨薇汀的憂愁,似水般淙淙流淌,若山般靜穆厚實,很細膩,很溫暖,很質樸,既有局部的精細,又有整體的豁達。也許,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渡口,或者,就是藍渡。

         

          與一條河流有關

          (序言)

          葉 梅

          湘西多河,它們的美麗出現在沈從文的筆下,沅江、沱江、酉水,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,春天時只需注意,凡有桃花處必有人家,凡有人家處必可沽酒。以至于他在清澈見底的河上蕩漾而愛意綿綿,“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,看過許多次數的云,喝過許多種類的酒,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”。

          人們從沈從文先生的筆下得知了湘西那些知名的河,如今我們又從一個湘西女子的描述中知道了一條小溪,一條叫藍溪的小溪。藍溪相對那些知名的河流,就像環繞大樹而去的藤蔓,小巧但更加纏結多情,也有奇跡,自然的大膽處與精巧處,使人神往傾心。

          苗族女子張雪云自幼生長于湘西鳳凰山下、藍溪河畔,她出生的年代正是改革開放初始的1979年,她順利地完成了學業,畢業于湖南師范大學中文系,在沅陵縣的一所中學從教多年,對讀書寫作的喜愛成為她最為鐘情的選擇,漸次在多家報刊上發表詩歌散文。迄今為止,她的作品多是從她的家鄉藍溪生發開來,感受土地深處的呼吸,體現湘西的脈動與溫度,在平常事物與百姓生活之中感悟到諸多深意,以小見大,從鄉村到城市,又從城市回望鄉村,以對土地與自然的真誠守望而發聲,讓心靈中的藍溪所奔往的大江大河長流不息。同時,她描繪著有血有肉、陽光明媚又風雨交加、幸福與痛苦同在的鄉村地理,勾勒出湘西特別的霧朦朧、濕漉漉的山水,以及在那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魂魄。她的散文集《藍渡》入選“21世紀文學之星”叢書,其中的篇章均是她這些年的精心之作,正是試圖以土地河流為經,以蒼生萬物為緯,織一幅湘西地域風情的圖畫,從中顯示出其獨有的鄉土精神和自我意識,表達她對鄉村人物骨子里堅忍精神的敬重和承接,對湘西鄉村獨特風物的呵護,對鄉村與城市在現代化進程中的碰撞融合及變遷的若干個人思考。

          顯然,一抹鄉愁是這幅圖畫的底色,張雪云以一個靈秀女性的敏感細膩,兼之深情靈動的筆觸,濃墨重彩地描繪著自己的家鄉。“從藍溪出發,溯游而下,相望千年的沅江、酉水兩岸,如一幅水墨畫卷,亦如一部典藏的古籍善本,徐徐展開,直撲人眼,不用潑墨點染,也不用刻意著色,左岸右水的原貌便成了畫中的經典,氤氳出一片清澈的云水與禪心。”她小時候日夜相守的藍溪看著她長大,藍溪很藍,她的童年也很藍。雖然后來的日子里走過許多的路,看過許多的風景,但仍然一遍遍夢回那山清水秀、林木繁茂、魚鮮筍嫩,想象在曲院風荷的蔥綠煙靄中,咀嚼銀波碧浪的漣漪。從鄉愁中尋回祖先、父母傳下的魂魄和希望,還有下一代藍色的夢想,在時光腳步中捕捉到藍溪深處的生命喧響,從而堅定自己的求索。讀者可以從她對鄉愁的書寫中覺察到當代人的情感訴求,并從中體味到惺惺相惜的精神共鳴。

          湘西是一個民族歷史文化厚重的地方,張雪云沒有忽略得天獨厚的文化優勢,進行了積極的藝術開掘,穿越時代隧道的屏障,領略到意味深長的哲學價值。藍溪口面對的沅陵位居五溪山水交匯之所,荊南要沖雄峙之地,素有“湘西門戶”“南天鎖鑰”之稱,所謂“天下積儲在楚,楚之咽喉在辰,辰安則楚安,楚安則天下安”。戰國時,楚置黔中郡,屈原曾經來此,面對沅水感嘆:“沅有芷兮澧有蘭……觀流水兮潺湲”;展救世安民之略的王陽明在此留下詩文;大唐而興的龍興講寺的暮鼓晨鐘依然在心中日日敲響,古城古寺,即使城墻不再,磚瓦難存,但凝望處蒹葭蒼蒼,讓人獲取某種莊嚴寧靜、喜樂和力量。她常見的水邊情形化作心靈的一個渡口,泊在月光下,那月光自然已有千年萬年,自然會引人思想“江畔何人初見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人生代代無窮已,……不知江月待何人”。靈性的山水,即是一本自古而來的大書,于沉默中散發出悠遠的氣息,給每一個端詳的人以尊貴,以氣度,以歷久彌新的相思相知。

          對人性的關照與體貼在《藍渡》的字里行間比比皆是,體現了作者與普通人的密切聯系,彼此相通的溫情。人民從來不是一個抽象的符號,而是一個個具體的有血有肉的人,在張雪云的筆下,他們挑擔背簍從沅水河邊走入讀者的視野:“早些年,我窗外的文昌碼頭處,是沅水流域一個重要的集散中心。周邊十里八鄉的農民將自己生產的桐油、菜油等農副產品從山里擔來,駁船靠岸,到這里倒賣,……那些挑油的漢子,穿著對襟布衫,包著白布頭帕,腳穿自制的草鞋,從彎彎山道上揮汗如雨而來。婦女梳著耙耙髻,背著大背簍,彎腰蹣跚而來,背簍里面裝著板栗、花椒、木耳、黃豆、花生等各種山貨。他們打著手勢,嚼著土語,彼此交換著各自的生活所需與小小的歡樂。……他們起早貪黑、任勞任怨地在水邊忙活著簡單的日子,……成為沅水流域獨特的一景。”張雪云在多年從教的歲月里,關注的目光除了教室里的孩子們,就是市井百態:賣菜的嬸子、擺地攤的小販,大清早聚集守候雇主光臨的中年漢子,常在煙雨瀟然、人車混雜之間,泥濘濕瀝、霉味彌漫的街道,熙熙攘攘的蕓蕓眾生,為生存奔波忙碌,或如蓬草,或如勁竹,卻無論多么艱辛困苦,總能度過四季涼熱,總有一份樸素的希冀與夢想。她以藍溪為人生之河,揣摩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自己的渡口,如自己的藍渡。四季一如既往地變遷,流年似水無聲無息,然而世間萬物皆有自己渴求的境界,一條河有起伏變化的深淺,一朵花有自由開放的姿態,一棵樹有別樣的風骨,一個人的生命究竟應該賦予怎樣的意義,要以怎樣的跋涉,才能從自己的渡口抵達彼岸?

          張雪云的文筆清婉樸實,恰如湘西山水幽深靈泛,時而若山靜穆厚實,時而如水柔和細膩,且又酣暢淋漓。既能蹈大方,觀大勢,又能凝靜氣,清氣氤氳。在書寫中不乏對文體的探索,在虛實深淺或輕或重之間反復掂量,并做出了有益的嘗試。

          張雪云與河流的對話、日前的問答匯成了這本散文集《藍渡》。生活其實沒有唯一的答案,所有一切都在不斷的擺渡之中,她的文字和思考也因此偶見重復,但愿今后在重復之中更有新的拓展和發現,如此,或許她心中的河流將會更加澎湃,將會描畫出更為深刻獨到的風景。

          是為序。

          2019年4月于北京

          (葉梅,中國作協主席團委員、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常務副會長、中國散文學會副會長。)

         

          部分章節節選:

          長在瓜秧上的本事

          對于鄉下的有些本事,我一直感到很奇怪。

          比如,隨便丟棄的一粒南瓜籽或是冬瓜籽,落在某個旯旮,只要有點烏黢麻黑的土,隔三岔五的雨水,隔不了多久,尖殼殼里就會鉆出兩瓣黃嫩嫩的芽來,軟軟的太陽一曬,嫩黃便成了淺綠,然后是,青綠、翠綠、深綠、墨綠。由淺入深的過程中,瓜秧牽了無數的須,玲瓏曲卷,若是近處有枯枝或竹籬,必是葳葳蕤蕤的向上攀援,不再低三下四地匍匐。這種寂靜生長的力量,既柔弱又強大,不需任何號令,也不需向誰招搖,自然而然的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便蓬勃了整個村莊與田野的生機。

          后來,想到這塵世中的諸多人與事,莫不似著這瓜秧,有著與生俱來的本事。寂寂的生長,默默的消亡,一消一長之間,便有了繁蕪繽紛的萬千。

          我出生的湘西大地,當屬楚地。楚地多奇譎,楚人多幻想,可謂遍地巫風,神秘莫測得很。聽母親說,我小時面黃饑瘦,并不太好養,除了寄拜干爺外,還請過師傅“收黑”。師傅是藍溪本村的,年紀有些大,孤孤寡寡的一個人,平日里目光呆滯,邋里邋遢,并不招人喜歡。“收黑”時,卻全然變了一個人似的,雙目炯炯,有異彩,口里咿咿唔唔,念念有詞。師傅先是取了個量米的升子,盛上堆尖的一升米,米上插三支裊燃的細香,又用淘米水煮了雞蛋。待雞蛋熟了,點燃三根燈草,用桐油燈照著青花瓷碗里的水,光亮處,右手兩根糙指輕捏了雞蛋慢旋緩轉,瞇縫著眼死勁盯著,生怕閃了神。左手抻直了食指與中指,并攏如劍,上下左右輪揮幾下,然后直指某個方向,“嗨”一聲落座,雞蛋豎立于升子米中。師傅閉目養神幾分鐘,然后說,好了,厭烏邪氣都已去掉,孩子沒事了。臨出門時,師傅將法事中的雞蛋,用紅絲線裹了,交代掛在胸前,回后置于枕下,三天后方可萬事大吉。說來也怪,過后不久,我便長了肌肉,也長了臉色。

          一次,與母親一起去蒙湖廟里看“杠仙”。仙娘是個婦人,三十幾歲模樣,長得眉清目秀的,一頭烏黑的齊肩長發,穿一襟印花布夾襖,襟前繡有一朵好看的鳳仙花。正是山野桃花、李花瘋開的時候,人們臉上各自帶了喜氣呼朋引伴。請仙娘“杠仙”的人帶了紙燭香草,極虔誠。約半個時辰,婦人突然渾身顫抖起來,面目陡變,南腔北調地開口說話。人們開始竊竊私語:“杠仙了,杠仙了。”此時,仙娘以青絲綢巾覆了臉,半哼半唱的說別人家事長短,兒女疾病,遠行人情形,說到傷心處,說者涕泗橫溢難以自抑,聽者噓泣不止,堅信不疑。更有亡靈生前語氣腔調,前塵往事,在仙娘身上惟妙惟肖。這時的仙娘,似乎能自由穿行于陰陽兩界,魂靈附體,實在讓人驚駭。那晚,一彎新月漫在湖面上,湖水蕩來漾去,嵯峨的山,影在湖中,忽高忽低,忽明忽暗。我與母親,一夜未曾入眠,心里莫名的害怕,臉白得像一片恍惚的月光。

          本村與鄰村的一些匠人,木匠、鋸匠、篾匠、箍桶匠、泥瓦匠,包括走村串戶的挑擔貨郎、沿路乞討的叫化子,多多少少都有些奇妙的本事。我老鄉的舅舅是個泥瓦匠,為人厚實,掌得一手好窯火。有年冬天,正燒磚瓦,燒了三天三夜,窯火還是沒有燒透。于是就問徒弟們,有沒有人來過窯邊。徒弟們想了半天,方才說,老前天是有個外地人從此經過,討要一袋煙,我們沒搭理他,他悻悻地走了。泥瓦匠心知肚明,二話沒說,回家拿了把殺豬尖刀,點了一柱香,燒了半搭錢紙,口里邊念叨,邊用香紙憑空揮畫,邊用尖刀刺穿另半疊錢紙,最后“哦嗬”一聲,尖刀串著錢紙飛擲到窯頂,穩穩插在窯田上。事畢,也不說話,只是抽著悶煙。第二天,一個辰溪人撲腳翻天的來到窯前,捧著胸口,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連道不是,其狀,痛苦不堪,生不如死。

          這些詭譎神秘的奇門遁甲,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,頗有些魔幻。我家鄉這片神奇的土地,夾河高山,群峰競秀,層層梯田,座座吊腳樓,美得心痛。河水清黝,灘多流急,沅江酉水號子,粗獷撩人,加之煙云包裹的幽谷疊峰,群鴉亂叫,莫不使人悄愴幽邃,凄神寒骨,神秘難測。想來,兩千多年前的屈原流放沅湘時,肯定見識過。“若有人兮山之阿,被薜荔兮帶女羅。既含睇兮又宜笑,子慕予兮善窈窕”。“沅生芷兮澧有蘭,思公子兮未敢言”。他把許多的見聞寫進《九歌·山鬼》、《湘夫人》,開楚人多幻想之先河。不然,沈從文先生何以會說:“屈原雖死了千年,《九歌》的本事還依然如故?”

          許慎在《說文解字》里對鬼的解釋是:“魂之所歸,謂之為鬼”。“鬼”發的是“歸”音。于是,駭人聽聞的“趕尸”在湘西應運而生。據說 “趕尸匠”趕尸時,先得在家里做一道符,符上有死人的生辰八字。趕時,先用“九龍水”噴灑尸體,然后將朱砂封住尸體嘴巴、鼻子、耳朵、頭心門、前膛心、后膛心、左右手掌心,左右腳掌心這十個最容易靈魂出竅處,防止尸身魂飛魄散,再用符貼其額頭,喊一聲“起”,尸身便會急急如律令地站起來,一蹦一跳前行,且雙腿不會彎曲。

          “放蠱”則只有某些湘西女人才會,且多是中老年。湘西女人將蜘蛛、蜈蚣、蝎子等劇毒的蟲子抓來,放置在大陶罐中,讓其相互掠食,最后存活下來的則最具毒性,將其搗爛,再配上許多稀奇古怪的藥引,比如易致人幻覺的鶴子草,含羞草根壓出的毒汁,蔓陀羅花等。蠱毒進入人身體后,具有某種生命力,且受放盅人的控制。蠱毒一旦四處亂竄,不及時收蠱的話,則可致人性命。湘西女人的蠱,大多屬捍衛婚姻,捍衛家庭,抑或捍衛愛情的“連心藥”,沈從文先生曾深有感慨地說這“背后隱藏了動人的悲劇,同時也隱藏了動人的詩”。這種 “凄、馨、美”的另類表現,也算是獨步天下的湘西女人特有的本事。

          至于辰州符,最是法力無邊。沈從文先生在《沅陵的人》說到:“辰州符主要的工具是一碗水,一切病痛統統由這一碗水解決,一個死尸的行動,也得用水迎面而解。”辰州符的核心內容為符、訣語、字號,外加一碗水。四者同時使用,水是黏合劑,辰州符里的特技表演中許多驚險節目,如滾刺床、趟火槽、上刀梯、踩犁頭等,巫師只需念“辰州符”,然后畫符,噴水,則一切皆如常物。辰州符到底為何有些法力,又有些什么法力,至今,仍是未解之謎。

          其實,這些玄幻莫測的迷團,有時,也未必有完全弄清楚的必要,待破解得清清楚楚,也就索然寡味了。所有的法力與愿心,無外乎是為了尋得某種力量,獲取某種信仰,以期改良乏善可陳的舊生活。

          天時常把山和水和人都籠罩在一種似雨似霧,使人微感凄涼的情調里,然而卻無處不可以見出“生命”在這個地方有光輝的那一面。山是有生命的,水是有生命的,土地是有生命的,村莊也是有生命的。一叢草是有本事的,一陣風是有本事的,一場雨是有本事的,一朵云是有本事的,一壺月光是有本事的,一蔸黃嫩嫩的南瓜秧子也是有本事的。坐在萬物叢生的土地中央,我很好奇,也很喜歡這些生長的力量,等待的力量,回到故鄉的力量,昭示力量的力量,哪怕雜糅那么多的神性和魔性。

          這樣想時,佇立在田野村莊,一汪清亮的藍溪邊的我,不再誠惶誠恐地害怕,內心充溢的是一些瑰麗,一些溫暖,一些確切的向往。一些赤橙黃綠的本事,在家鄉的瓜棚豆架下,緩緩的,依山傍水,滋長成一首清婉動人的歌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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